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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无法自拔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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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霁月仰头看着她,露出这一生最美丽的笑容来:“这不正是你想要的么?”

    寂月将她手中的碎片拿走:“你若爱笙哥,就不能这样死。”

    霁月冷冷地道:“我连死的方式都不能选择了么?”

    寂月看着她,忽然跪了下来:“我这辈子没有求过人,只这一次,我求你。”

    霁月别过头去:“我什么都没有了,你求我做什么?”

    “皇上要杀我。”寂月往前挪了挪,抓住了霁月的手:“皇上知道笙哥被你救下后,大发雷霆,又怕笙哥知道事情的真相后起了叛变的心,便派人追杀我,我在外面逃了大半年,终是不敌重重追兵,被打成重伤。无路可逃时,得知了笙哥仍活着的消息,于是,我回到了这里。可是纸里包不住火,皇上终会找到这里,为了不连累笙哥,我只有回去受死。”

    霁月回过头来:“你是想让我代你去死?”

    “对不起,可是我别无选择。”

    霁月一把甩开了她的手:“多好笑,你把我害成了这样,竟还让我带你去死,你如何能说得出口?”

    寂月的眼泪扑簌簌掉了下来:“是我对不起你,可是我这么做都是为了笙哥,笙哥这么爱我,你以为我死了,他就能独活吗?”

    “多好的借口,不是么?”霁月凄凄一笑:“阿月姑娘,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反正孩子没了,我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不如成全你们,也为我死去的孩子积点阴德,让他来世得以投个好胎,不要像他娘一样。”

    寂月哭得颤抖,理了理衣服,向她郑重磕了一个头:“谢谢你。”

    霁月厌嫌地看着她:“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王爷。”

    寂月点头:“我知道,这是我欠你的,下辈子,我一定还你。”

    “下辈子?算了,我只盼与你们永生永世再无瓜葛。”霁月翻了个身,用背对着她:“你走吧,我想休息了。”

    寂月站起身来,脸上的泪痕未干,胭脂晕开,楚楚可怜,她默默回身,终忍不住,露出一抹如愿以偿的笑容来。

    她果真如一只骄傲的孔雀,姿态优雅地走向门口,每走一步,脸上的笑意便愈发浓烈,关上门的那一刹那,她的笑容已如夏花般绚烂,蔓向了整个冬日阴冷的庭院。

    回头的一刹那,她的笑容僵住,院中正立着一个白色的身影,飘袂的衣衫前襟,有一朵金丝线绣上的扶桑花,细密的针脚里,是她永远无法体会的奉献,与牺牲。

    “笙哥,”她迎向那个男子,笑容灿烂:“你怎么会来?”

    “倒是我想问你,这里是阿月的住所,你怎么会来?”端木笙的脸上表情冰冷,全然没有两人在抱月居中相拥而坐的柔情蜜意。

    “我来看看姐姐,她刚失去了孩子,需要人安慰。”

    “等她身子好了,我会把她送往别苑,你可以做我的王妃,只是,再不要靠近她半步。”端木笙面无表情的说完了这一句,扭头便离开了院子。

    “好啊,”寂月冲着他的背影娇笑:“今日过后,我再不会靠近她,我保证。”

    第二日,霁月失踪。

    喜鹊发现霁月不见了之后,立刻跑去告诉了端木笙,彼时,端木笙正在煮茶,寂月在院中闲看落花,喜鹊一路叫喊着跑来,被寂月立刻挡住了。

    “没规矩的奴才,谁让你在这里大呼小叫的?”寂月颐指气使。

    “姑娘,我要找王爷,夫人不见了。”喜鹊扒开她就要往里面闯。

    “混账东西,谁让你进去的?”寂月一把拉住了她,扬手就要朝她脸上扇去。

    眼看着她的巴掌就要落下,一柄长剑却横在了寂月的脖子上。

    “放开她。”端木笙冷冷地道。

    寂月松开了喜鹊,转过头来看着端木笙:“你要杀我?”

    “你昨日跟阿月都说了些什么?”端木笙的剑在她脖间轻轻划了划,有血珠开始渗出。

    寂月冷哼一声:“她一心求死,我不过告诉了她一种两全其美的死法。”

    “她去哪儿了?”端木笙一剑刺入她的肩胛骨:“告诉我,她去哪儿了?”

    寂月闷哼一声,一把握住了剑身:“我死也不会告诉你的。”

    端木笙毫不留情地将剑抽去,寂月的手瞬间被拉出两道口子,贯穿了整个手掌,鲜血不断涌出。寂月倒吸一口冷气,身子无力摇晃了一下:“你爱的阿月不是我么?你之前还对我温柔倍至,为何一听说她失踪了,便换了另一副模样,难不成你之前对我的好都是假的吗?”

    “没错!”端木笙看也不看她一眼:“从你满身是伤回来的那一天,我便知道,是皇兄又派你来杀我了,我死了没关系,可是我不能让阿月和孩子也遭受牵连,所以我故意疏远阿月,刻意和你接近,就是为了保全它们母子。只是没想到,你仍是对她们下了手,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她们,我早该在你进门的那一刻便一剑杀了你,我为什么当时不一剑杀了你?”

    寂月的眼中现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你爱她?多不可思议啊,你竟然爱那个丑姑娘?”

    “是啊,我爱她,在我心中,她是最美的姑娘,而你,远不及她。”端木笙用剑抵着她的胸口,怒喝道:“快告诉我,阿月究竟去了哪里?”

    寂月垂下眼帘看了看她胸口的剑,无力一笑:“就算你现在赶去,也来不及了。”

    她话音未落,管家已急急跑了过来:“爷,宫中好像出了刺客,现下已被抓住了,皇上请您去看那刺客的尸首,现下李公公已在门外候着了。”

    端木笙一听,几近崩溃,抬手在寂月胸前刺了一剑,狠狠道:“若阿月出了事,我定要让你偿命。”

    说完,便立刻随李公公入了宫。

    端木笙赶去时,皇帝正在御花园中赏花,不远处躺着一具尸首,想来应是那刺客。端木笙颤抖着走上前,看见的是一张面目全非的脸,除了眼睛仍在,其他部位已生生被人削去,所以不知此人长得是何模样,可端木笙却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她,她是阿月,因为她腕上的那只玉镯还是端木笙在她生辰那天送的。

    皇帝见端木笙到来,忙向他招呼:“皇帝,来,过来看看,这刺客好大的胆子,竟敢闯入御花园内行刺,不过朕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样的刺客,带着面目全非的脸来,手无缚鸡之力,像是一心寻死,皇弟,你说这是不是很奇怪?”

    端木笙哽咽,忽地跪倒在地,朝皇帝重重磕了一个头:“皇兄,臣弟对朝堂之事已渐感力不从心,因此臣弟请求辞去一切官职,望皇兄恩准。”

    皇帝淡淡扫了他一眼:“准了。”他看了看霁月的尸体,自语道:“今日这花儿开得甚合朕意,李怀安,再陪朕去里面走走。”

    李公公有些迟疑:“皇上,这刺客……”

    “挂于城门之上,示众三日。”

    皇帝说完,径直走入了御花园深处,看也没看端木笙一眼,而跪在地上的端木笙,却早已泪流满面。

    霁月的尸体被挂在了城门三日,第三日深夜,守城官兵只觉一阵风过,霁月的尸体便没了踪影,皇上听闻此消息,只静静笑了会儿,道:“随他去吧。”便再不追究此事。

    端木笙将霁月的尸体带回了王府,为怕尸体腐烂,将其安置在王府地下密室的寒冰床上,可是,霁月已被毁掉的容貌却是如何也修复不了的了。

    端木笙将自己关在密室中整整三天,滴水未尽,三天之后,他提着剑走了出来,满眼血红,府中下人都以为,他是要找寂月索命。

    连寂月也是这样以为的,她坦然迎着端木笙的剑而去,可剑尖却在刚触及她的身体便停了下来,强烈的剑气震得她心口剧痛,吐出一口血来。

    “你不是恨不得要将我碎尸万段么,为什么又停了下来,是不忍心了么?”寂月捂着胸口,急促地喘着气。

    端木笙怒视着她半晌,终于还是将剑收了回来,冷哼:“杀了你?未免太便宜你了,只要我在一天,便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寂月,你休想逃走。”

    “好啊!”寂月冷笑:“我倒想要看看你究竟要怎样做才会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端木笙,只要你在一天,我便赖你一天,你也休想逃走。”

    端木笙将剑扔在了地上:“好啊,那就试试,谁先逃走,谁便输了。寂月,终有一天,我会让你为阿月偿命。”

    他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剩寂月一人站在院中,地上横躺着要她性命的剑,上面她的血迹甚至还未来得及擦去,昭示着端木笙对她的彻底舍弃。

    寂月终是忍不住,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呢?我们怎么会这样呢?你不是说过爱我的吗,可是为什么你的爱却轻易给了她?就因为我刺了你一剑,你便恨了我,可你知不知道我是逼不得已的?你知不知道我没有忍心将你一刀毙命,皇上因此而派人追杀我,为了不牵连你,即便受了重伤我也不敢来找你,现如今我回来,只是想在临死前再见上你一面,可是你却爱上了别人!你怎么可能知道我受的苦,你怎么可能知道……”

    爱与恨,究竟哪个更容易些?

    端木笙只知道,无论是爱还是恨,都令他痛苦得无法自拔。

    自霁月死后,他便走上了绵绵无绝期的仇恨道路,折磨寂月成为了他生活的唯一乐趣,赖以生存的救命稻草,若寂月死去,他便再没了活下去的理由。

    对寂月来说,端木笙的仇恨带来的折磨残忍到了极致。

    人前,寂月是端木笙的王妃,极尽恩宠,却无人看到寂月身上的累累伤痕,无人听到深夜抱月居强抑的惨叫,风平浪静都是假象,暗潮汹涌的恨意才是事实。

    这一切,便是长乐和金千邑在扶桑花灯中看到的,而**骨带来的结局,出现于长乐的梦中。

    霁月本以为死了就可以解脱,可是事与愿违,她的魂魄一直在王府流连,看到了端木笙与寂月之间发生的一切,看到了端木笙属于她的一颗真心,盛放如他们初次相见的扶桑花海,所以,她释然了,她希望端木笙能幸福,而在她死后,寂月则是唯一能带给他幸福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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