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中文网 > 怜寻 > 第15章 出谷

第15章 出谷

推荐阅读:深空彼岸明克街13号最强战神龙王殿重生之都市仙尊财运天降花娇好想住你隔壁特种奶爸俏老婆妖夏

武林中文网 www.50zw.io,最快更新怜寻最新章节!

    “师兄……”花以怜面露意外。

    祈云修惊醒抬头,一双明如净玉的眼眸深深望入她,唇瓣轻微抖了抖:“我……我……”仿佛有千言万语要说,但最终又吞了回去,只能拢紧袖中双手,“今天,是你出发的日子……”

    “嗯。”花以怜嘴边淡莞,亦如湖面泛起的涟纹,轻轻浅浅地晕漾开,“原本我想师兄若还没起,便要去找你的。”

    祈云修见她神容平静,眉宇间水波不惊,此刻与自己坦然相对,内心更觉难受如绞,纤长漂亮的睫毛像陷入阴影中的蝶羽,黯然而失去光泽,垂落下来时,唇隙间逸出几个字:“我送你……”

    花以怜点头,临前在楚寒子门前叩首三拜,这才与祈云修沿着花间小径走去。

    被洁白梨花瓣铺落成的地面,每踏一步,脚下都能沁出缭绕醉人的芬香,而一路残留下来的足迹,不久又被飘落的花瓣湮没掉。

    以前出谷,祈云修总会显得欣喜兴奋,然而这次,他的脚底有如万斤沉重,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在胸口积郁成石,坠得心脏欲碎欲裂……近乎窒息的痛……彼此一路默默走来,谁也不曾开口讲话。

    “师兄……”不久,花以怜停下唤他。

    像从一场悲戚的梦中醒来,祈云修慢慢抬首,满脸低落恍惚的表情。

    花以怜幽渺一叹:“师兄,今日一别,不知我们何时能再相见了……”

    祈云修闻言,心脏又是隐隐作痛。

    “我记得师兄曾经说过,将来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守候在师父身边的,是不是?”花以怜问完,忽然抬眸认真地看向他。

    时间仿佛过去几瞬,又仿佛过去几个时辰,祈云修才听到自己的声音,干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回应道:“嗯……”

    花以怜放下心,坦言道:“其实我内心清楚,此次一程,或许将一去不返,能有师兄在师父身边侍奉左右,也算了却了我一桩心愿……”

    “师妹——”听到她这番不详之言,祈云修只觉五内如焚,震痛莫名,目光灼灼地望去,似要把那张容颜每一分细致处都烙入眼底,藏进心中,喉咙里像流过千杯黄连,苦涩得直在发抖,“那你、那你可不可以不要去!”

    花以怜诧愕,面对那充满浓烈担忧的眼神,尔后,仅是轻轻地摇了摇头:“死有何惧,只要是死得心安理得……当年全村唯我一人幸存,在这世上又岂能独自苟活,更何况衣遥哥哥他是为了救我,才会……”

    封衣遥吗……

    那个让她多年来涕下沾襟,心念不忘的人……

    一股莫名酸涩的情感挤上胸口,犹如云雾般徘徊不散,让祈云修既觉迷惘又似哀伤,可看着眼前人逐渐黯然的神色,不由自主地出声安慰:“你也不要乱想……当初他既拜入西月宫门下,或许那妖女,并不会对他怎样……”

    花以怜扯唇一笑,是天涯外那一轮凄月,苍白而惨然:“连师父都说,西月宫那种妖邪之地,比龙潭虎窟还要可怕许多,各种残酷刑罚,绝非常人所能忍受……衣遥哥哥他……纵使留得性命,只怕在那里也遭受了不少折磨……”

    她立志复仇,七年间的艰辛磨练,让她始终咬牙坚持,不曾有半分的松懈懒怠,更不曾说过一个“苦”字,原本软稚脆弱的心志被磨变得刚毅要强,可每当提起封衣遥时,却总也控制不住那份悲伤情怀……一滴晶莹从眼角坠下,是花的泪水,浸湿了素浅衣襟。

    “师妹……”

    她面染泪色,身畔是白雪梨花,被那皎皎花光映衬,更加透出一股哀怨清冷的美。

    祈云修看得有短暂失神,直至她抬眸,才慌忙撇脸,想了想道:“师父对于西月宫的事,似乎颇有了解,但不知为何,始终不曾对我们言诉太多……“

    花以怜声轻似叹:“师父授我剑法,此等恩情亦如再生父母,况且师父他隐退多年,早不插手尘世恩怨,对于西月宫,一切皆属我个人仇怨,又何必牵扯到过多的人……”

    二人走出花林小径,前方是耸立数百丈高的巨石峰壁,中间夹着一条宽约两尺的窄小石路,花以怜忽然停在路口:“师兄,就送到这里吧。”

    祈云修身子微微一震,望向她,眼中藏着无尽不舍:“我、我送你出山……”

    花以怜臻首轻摇:“千里相送,终须一别,何苦又多出这片刻时光呢。”

    祈云修掩在袖子中的双手仿佛坏了似的作抖,许久,才从袖里取出一支木簪,桃木所制,簪头雕镂的是朵梨花,手工十分精致,看得出雕刻者花费了不少心思,在细白如脂的掌心衬托下,真像一朵梨花徐徐地绽放飘香,也如同它所要归属的主人,那般平素淡雅。

    花以怜怔然,而祈云修有些笨拙地吐字:“原本我想过段日子再送给你,可是没想到……做得不是太好……你……”话未完,慢慢递到她面前。

    花以怜接过,表情呆了片刻,才泛起笑靥:“师兄,谢谢你。”在手上仔细端详一番,又忍不住赞叹,“这簪子做得真巧,我很喜欢。”

    祈云修激动得雪容微微染红,她不知有这一句,对他来讲简直如饮甘霖,感到无比的满足。

    花以怜樱唇微启,却最终没再说什么,反手将木簪放入衣襟里——

    “师兄,我走了……你多保重。”

    待走出七八丈远的距离,花以怜转过身,发现祈云修仍像跟木头似的矗在原地,背后一片梨花纷飞,越浓越密,那白色的衣影沐浸其中,望去竟若有若无一般。

    看不清,那痴痴含伤的眼神,只在彼岸,望眼欲穿。

    花以怜回顾一遍多年来生长的山谷,最后决绝转身。

    走了……

    真的走了……

    仿佛把什么也带走,胸口落得空荡,可是为何,又觉痛得快要死掉了……

    祈云修呆喃地唤了声,目光凝定她背影消失的地方,浑然不觉,两行清泪已从眸中缓缓地滑落,宛如雪莲上透明的露珠,在风中辗转破碎……

    花以怜出了翡翠谷,沿着石路盘绕而上,没多久便到玉脉山,与幽谷相比,四周景物已经大变,奇石巨树,虬枝苍劲,恒古不变的静谧幽深,连鸟鸣都难得闻几声。

    花以怜施展出轻身提纵术,快速穿梭在林间,因她复仇心切,隐忍了七年之久,此番一出谷,更是心无庞杂,不敢有丝毫耽搁,尽出全力奔跑。

    当她跃到一处空地处,忽听一道声音从斜刺里传来——

    “什么人——”

    这山林里本就人烟稀少,因此突兀响起的男子声音,不觉入耳惊心。

    花以怜下意识止步,只见不远树后晃出三条人影,其中二人身着蓝衣劲装,手持长剑,同时还有名锦服少年被左侧那人背伏肩上,头发披垂,看不清容貌,似是陷入昏迷。

    两名劲装男子的衣衫剑刃上,都沾染着丝丝血迹,面容虽显疲劳,但目光如箭,全神警惕地投射在花以怜脸上。

    深山野岭,乍现三名男子,花以怜娇容上却不显半分慌张,甚至可说一丝表情也无,冷冷立在原地,不言不语。

    那二人初见花以怜,也是大吃一惊,因她停下那刻,素衣与青丝仍飘在半空飞扬,只那一瞬的回首流顾,星眸如塞外霜雪,姿容更是清丽出奇,真地个冰雕玉人凭空降临眼前,恍若幻觉。

    他们看得呆了一呆,随即想到现下处境,迅速举剑戒备。

    花以怜虽疑惑这些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也无心去管,正欲掉头离去,忽然目触这片空地,方有所悟。

    而在她沉吟之际,右侧的劲装男子已是呼地一声,持剑直指她胸前的玄机穴,攻势凌厉,布满杀机,这一下出其不意,几乎让人难以闪躲。而花以怜遇见他们时,早就留心防备,暗自运集了功力,眼见那剑芒逼近身前,立即侧躯往右疾退两步,一股剑风擦身而过,带起她衣角翻飞。

    劲装男子似没料到她身法如此灵敏快绝,回剑返身,又攻右腕脉门,花以怜一缩手,足尖点地,凌空避闪,同时振臂抖袖,暗藏剑柄被擎手中,轻点按钮,三尺雪峰出鞘,但听她一声娇斥,身形微仰,先是躲开劲装男子的横来一击,随即左掌劈出潜力,迫得对方向后跃退,便也消掉了他大半力道,接着趁势攻击,步若御雪乘云,身似柳条轻晃,雪剑破空划闪,一招“流光飞舞”,幻化出数朵银白花影,倾洒漫天,正是星月剑法中最为精华的三十六绝技之一,美轮美奂中,更隐藏奇大威力,别说江湖泛泛之辈,就是武功高深者,也不敢轻易拆解。

    花以怜苦学七年,虽知师父尽授的剑法属武林珍技,但并不清楚究竟具有多大威力,如今她初涉世事便遇敌手,还一下子使出星月剑式中的绝技,让对方哪里招架得住。

    劲装男子只觉一阵眼花缭乱,不停挥剑,手中招式渐乱,此刻想要避开已经来不及,腕臂被一股无形劲力扫过,长剑脱手,当他再抬头,那人影快如疾电流矢般闪到跟前,花以怜右手往上一翻,雪剑直抵他喉心。

    这一剑若是刺下,对方当场送命,但花以怜一直谨记师父教诲,不可随意伤人性命,是以当雪剑抵向他喉咙瞬间,汇聚剑尖的真气迅速散去,而劲装男子呆呆睁着眼,显然平生不曾见过这般奇学剑法,一时僵在原地。

    “严兄——”另一人大喝一声,持剑攻去。原来他在二人过招时,将那锦服少年小心安置在树后,看对方败在花以怜剑下,以为她要狠下毒手,便拼着一死之心上前救人。

    花以怜见状,目中晃过清凛寒芒,施展开“雾影杳绝”的身法,整个人晃闪几下,忽然从他眼前消失,如此玄妙的功夫,简直惊了男子一跳,再回神,她已绕过身后,两指齐并,点上他左肩的肩井穴。

    男子顿觉一麻,动弹不得,嘴中怒道:“废话少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目光却担忧地朝树后那名少年望去。

    花以怜面无表情,声音冷如冰珠敲壁:“你们不分青红皂白,上来便出手伤人,我拔剑反击,难道还做错了不成?”

    男子冷嗤:“你们这些西月宫妖孽,一向诡计多端,谁知道还会耍什么花招!”

    花以怜听得心头一震:“你说西月宫?”

    男子本认定她是西月宫派来的手下,此刻听她一问,反倒皱眉觉得纳罕。

    而旁边的劲装男子回想她一招一式,也是心中犯疑,语调上不禁变得客气许多:“敢问姑娘究竟是何人?”

    花以怜星眸淡扫:“途经此地而已,不敢指教。”

    她的眼波只是那么轻盈一转,便似月下秋水,寒澈潋滟,为原本娇美花容更添一层清冷神韵,使人不敢生出亵渎之心。

    劲装男子下意识收回视线,想她气质神韵,与西月宫帮众截然不同,或许方才真是一场误会,随即拱手:“还请姑娘莫怪,只因我们沿途遭人追杀,行事难免谨慎一些,只是这荒山野岭,姑娘又孤身一人,不知要前往何处?”

    花以怜明白他对自己戒心未除,故出此言。启唇淡淡道:“你们在这里,可是走了很久了?”

    劲装男子诧异:“你怎么知道?”

    花以怜唇角漫起一个不深不浅的弧度:“这片空地周围,已经被我师父以五行奇门之术设下阵式,一旦入阵,只怕要走上七八个时辰才可以出去。之前我见你们面带倦色,便知是陷入阵中,本想出言提示,怎料你们上来就出手伤人。”说罢,从对方肩上收回芊指。

    原来楚寒子隐居翡翠谷多年,为免闲人意外闯入,便在谷外设下迷阵。

    这一句,使得两名男子相互对视,纷纷浮现惭愧之色,连忙还剑入鞘,劲装男子满怀歉意地讲:“姑娘原本一番好意,却遭误会,还望姑娘不计前嫌,恕我等方才冒犯之罪。”

    花以怜不语,只是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宛如一滩幽冷月色倾泻于身,沁得肌骨阵阵生凉。

    劲装男子以为她怒气未消,不觉有些尴尬,低咳一声,介绍道:“在下名叫严鹤,这位是李兄李儒。”

    经过之前一番交战,李儒深知对方功力远在自己之上,此刻听严鹤一讲,赶紧抱拳:“在下李儒,多谢姑娘手下留情。”

    对于二人的赔罪,花以怜似乎并不放在心上,眸光微敛,问:“适才你们提及西月宫,难道一路追杀你们的人,便是指他们?”

    严鹤闻言意外,一愣之后,摇头叹气:“实不相瞒,我们是怀碧山庄的家卫,庄主正是江湖上人称铁拳妙师的乔严公。”紧接望向树后,“那位昏迷之人,是我们怀碧山庄的二公子。”

    花以怜久居幽谷,自然对这些武林人物一无所知,因此听他提到江湖上鼎鼎盛名的铁拳妙师乔严公,脸上也无太多表情:“西月宫与你们怀碧山庄有何过节,竟会追杀你们?”

    严鹤禁不住又发出一声叹息:“姑娘有所不知,那西月宫宫主本就心狠手辣,手上更拥有一本玄阴秘笈,这几年已是练得大有所成,仅仅三年时间,就除掉江湖上众多正大帮派,连七大门派之中的庐华、平阳、天霄都无能幸免劫难,我们庄主向来是武林公认的正派领袖人物,被那妖女视为眼中钉,昨夜遭受灭门惨祸,幸亏得人暗中报信,庄主让我们先护送二公子逃离,再带领全庄人抵挡攻势,然而我们离开山庄不久,西月宫人竟已追来,我们牺牲了四名家卫才一路逃到这里,怎料无论怎么走,都始终在树林原处打转,我们当是西月中人设下的陷阱,因此见姑娘出现,才误以为是……”

    花以怜听得暗自心惊,没想到七年时光,妖女的功力变得更加强大,看来真如师父所说,自己根本不足以与她抗衡……

    她芊指拢紧,内心又怨又恨,直至严鹤说完,才问:“既然有人向你们暗中报信可知对方是什么身份?”

    严鹤摇头:“那是一封白笺,被羽箭钉入门外木柱上,待庄主发现,那人早消失得无影无踪,白笺上不过寥寥数字,只道敝庄将遇大劫,今夜二更时分,会有西月中人趁夜攻袭,上面无名无姓,看得人五里雾中,我们庄主起初也是半信半疑,但回想近几年来,西月宫残杀各大名门正派,连庐华等三大门派都难逃罹祸,而他当年曾与诸位掌门联手追杀那妖女,如今妖女若要报复,定不会放过怀碧山庄,因此庄主唤来我们六名贴身家卫,带着二公子连夜逃离,哪知前脚刚走,西月宫人后脚就已杀来。”

    花以怜闻言开口:“既然如此,现在我就带你们走出这五行阵式好了。”

    孰料严鹤摇了摇头,满脸颓然之色,李儒也是悲伤含愤,握拳道:“如今走出去又有何用,我们奉庄主之命,誓死要保护二公子的安全,可是西月宫那群妖人阴险至极,追逐之际对我家二公子施放淬毒暗器,现在公子危在旦夕,虽被我们点中要穴暂缓血脉流速,可在这五行阵式中停留了三四个时辰,即使出了山林,只怕二公子的性命也……”再说不下去,低声一叹。

    花以怜将视线移向树后,略一思付,讲道:“让我看看。”

    李儒想她武功高超,或许真有办法搭救公子,况且刚刚若不是她手下留情,自己早已性命不保,即使现在她要暗施毒手,凭借他们二人的功力也难以抵挡,倒不如让她瞧上一瞧。

    心念电转,他与严鹤眼神相交,彼此立时会意,不再多言,带花以怜来到那棵树后,双手轻轻抱住少年,把他平放在地上。

本站推荐:误惹妖孽王爷:废材逆天四小姐帝少心头宠:国民校草是女生少帅你老婆又跑了天才高手总裁爹地宠上天总裁爹地超给力邪王追妻:废材逆天小姐我的冰山美女老婆总裁大人,要够了没!霸情恶少:调教小逃妻

怜寻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武林中文网只为原作者尤阡爱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尤阡爱并收藏怜寻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