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共处的几年里,梵知道,灯总不爱睡觉.
灯总喜欢哄着明睡了以后,看着他们都躺下了以后,静静地坐在火光一旁,不住望着他们的睡脸.这些,梵都懂.
因为在灯注视他们的同时,梵也在注视着他.
梵开始有些慌了.
因为,心里对灯,起了一丝…奇怪的感觉了.
“灯.”有天夜里,狂难得地走近了又是一个人醒着的灯,狂通常是在离他们远些的地方独自休息的.“喝喝酒,然后早点睡.不懂你平常到底在想些什么,不过你就是睡太少了.”
灯抬高脸,望着狂,轻声道:“狂…因为,我害怕.”语声里有着破碎.“我怕,睁开眼后,就会发现…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梦.”粉色的发优雅地以三支素钗微微绑着,一双眼里有着最深最深的恐惧,及最诚最诚的喜悦.“因为,象我这种人,竟然也会有朋友,也会有伙伴…我怕,梦,总有一天会醒…”
狂的眼让人读不清.“灯,别胡思乱想,没有人会逃走的.”他旋身,长发在夜风中微荡.“睡吧.”
梵知道,荧醒着.明也醒着.自己更是醒着.三个人都听到了灯的话.
“狂…你总是这样呢…”灯看着自己带着手套的手,笑了.“对我,你从不多问,不管是我从前的事,或者是这只手…你都不问…”他轻叹.“谢谢你,狂…”
心里的墙壁好象有一块剥落了.一些东西被暴露出来了.是很柔软很柔软的东西呢.
很久以后,梵知道了,那柔软的东西,叫做,心.
“梵,你有没有想过,灯是个怎样的人?”几天后,明低低问了.
梵看着好象自己亲弟弟一般的明,再看看远处那抹粉色身影.“是个很寂寞的人.”
“前些天他对狂说的话,你们都听到了吧.”荧平稳的嗓音传入明与梵的耳中.
“听到了.”明也看着远处那条缠着狂的修长人影.“他说,我们是他的梦.”
“我们不是梦.”荧难得生气了.他的眼里闪着一些什么.“我们是现实.”
“灯孤独太久了.”梵明白那种感觉.“他怕.”
“怕什么?”明问.
“…怕,梦会醒.”梵忍住心里那股心酸.
明与荧都静下来了.
“灯很奇怪.”荧握紧手里的剑.“他真的很奇怪.”荧道.“我好想把毛虫全塞入他脑子里.”
“那样做有什么用啊,笨蛋.”明噗咭一声笑出来.
“现下,我们不能再讨论下去了.”梵脸上泛起嗜血的笑.“壬生的走狗来了.”
迎起身,三人眼里都闪过冷凝.唇边的笑带着黎明前那最浓稠的墨黑.
杀戮,是他们的兴趣.
战斗,是他们的生存目的.
至少,现在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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