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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王彦军看向云为裳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像是在看一个合作的伙伴，而是在透过她，看着自己那个早已经亡故的小女儿。

艰难的扬起唇角笑了笑，王彦军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呼吸却越来越急促。

以至于忍不住连连咳嗽。

每咳一声，都有夹杂着内脏碎肉的鲜血，从口中溢出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还会咳血！”带着浓厚腥味儿的鲜血，染了云为裳满手，有那么一瞬间，她是真的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一直跪在一旁的医女连忙解释道：“这位大人不仅是外伤，五脏六腑也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除非鬼医，否则，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内伤，外伤，还被断了一条腿。

云为裳沉默着没再开口，生怕自己一出声，就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情绪，只能紧紧的握着王彦军的手，半分都不敢再动弹。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许只是几个呼吸的空档，也许过去了几个时辰，云为裳只知道，等她听到月韶的声音，说着池珏到了的时候，王彦军的手已经冰凉得不像话。

任凭她怎么捂，好像都无法让那双手，恢复到从前的温度。

除了将那名医女留下帮忙之外，其余人都被池珏赶到了门外，只偶尔让良辰美景进去换上干净的热水，

明明廊下站了许多人，可一直到深夜，都没有发出半点吵闹的声音，云为裳更是自己一个人，坐在栏杆处发呆，双眸放空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刚刚下值回到公主府的云阔，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

“公主，喝点甜汤吧，您从平安巷回来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吃过东西，半口水也未进过，这样下去，您的身子会熬不住的。”

圆儿手中捧着还散着氤氲雾气的甜汤，可云为裳就像听不到她的声音一样，除了被晚风吹动的发丝之外，连眼珠子都没有动过。

圆儿将甜汤捧了许久，最终也只能抿着唇，将双手缩了回来，嘱咐良辰美景再去将甜汤热一遍。

“你们说，我这个主子，是不是当得太自私了。”

云为裳淡淡开口。

她不是对王彦军有多深厚的感情，但却不得不承认，王彦军真的帮她良多，而自己，则是清清楚楚的利用了他对自己亡故女儿的感情。

这一切，在做的时候，云为裳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直到刚才，直到王彦军半死不活的躺在她面前。

半晌也没有听到耳边有回应，云为裳这才转过头轻笑了一声，只是那笑，瞧着比哭还要难看憔悴几分，“你们也是这样觉得的吧，跟在我这样的主子身边。”

“从来不将你们的安危放在心上，一意孤行不说，还漠视生命，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善良的好人，是不是。”

“不是的！”

见周围人都不说话，云阔的眉头皱得越发的深，“旁人怎样认为，云阔不知道，但我知道，哪怕是知道有可能会得罪圣上，公主也会为我这样的下人说话。”

“仅凭这一点，云阔便认定了您这个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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